雙子小說網 > 星辰之主 > 第七百二十章 關聯人(下)
    趙汐睜眼,室內燈光和屋外天光匯聚在他瞳孔中,一起照亮了昨晚上的記憶,非常清晰。

    他覺得頭疼:無關生理,純粹是精神上的刺激——喝啤酒都能醉,而且醉得那么不是時候,大有借酒裝瘋的嫌疑。

    那時候他身前是啥人啊!

    幾秒鐘后他又覺得慶幸,除了搶嘴、話癆、愛表現以外,貌似也沒有太大問題。他果然是一個很純粹的技術人員!

    趙汐咧開嘴,自我心理建設完畢。

    現在的問題是:

    靠,幾點了?

    直到這時候,趙汐才想明白,刺入瞳孔的天光究竟代表了什么。他猛地從床上彈起,胡亂披了件衣服就沖出去。

    他所在的休息區,走廊里、門廳處、院子中都是冷冷清清,從頭到尾只見到一位保潔人員;又往回沖,昨晚來過一回的裝備庫里空空蕩蕩,連他那一套外骨骼都不見了。

    趙汐背上冷汗“刷”地下來了。

    他慌忙向保潔人員打問,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回答:

    “大早上就走了吧?”

    趙汐頭皮炸開。

    都怪前進基地的招待規格超標,昨晚上是一人????????????????一間,以至于部隊開拔都沒有人叫他……所以他現在叫逃兵?

    猛搓了幾下頭皮,趙汐總算想到要和弗里斯聯系,哪知手環震動,再看聯系人,竟是弗里斯主動打過來。

    趙汐差點兒熱淚盈眶,接通電話,忙不迭就問:“你們在哪兒?

    “船上。”

    “河上還是江上,別丟下我,我馬上趕過去!”

    “碼頭上。”

    弗里斯冷笑:“大家正在慢悠悠地運裝備,為的就是等你們這些玩High了的傻鳥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們沒走?”

    “不用擔心被丟下,畢竟大BOSS脾氣好嘛,任務結束了還帶我們去湖城坐飛艇。”

    任務結束了?

    不管怎么說,沒變成逃兵就好。趙汐長出一口氣,有點兒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意思。人一放松,腦子就格外靈便,抓到了一個關鍵字:

    “些?”

    “沒錯,趙汐上尉,現在給你下達命令:立刻馬上把那些還躺在床上的傻鳥統統叫起來。目前咱們缺員七人,正好還有七分鐘,到九點整,碼頭前少一個你就在‘百峰君’褲襠底下無甲機動一百公里!”

    “是,服從命令!”

    趙汐腳后跟撞在一起,挺胸應答。然后一路飛奔,跑到各個房間瘋狂敲門:

    “集合集合,緊急集合!”

    畢竟名義上也都是精英軍人,一時放松失當,不至于真就睡死過去。大家一通忙亂,花了不到一分鐘,就在休息區的門廳集合。

    “一二三四五六七,很好,齊活!”

    趙汐勒著嗓子,學弗里斯那般發號施令:“現在,聽我口令,一字縱隊,跑步前進,目標,北區碼頭。”

    作為維修師,趙汐很少有這樣當指揮官的機會。眼見時間還算寬裕,危機基本解除,他迎著晨間還有些微涼的風,倒是挺開心的,從隊頭減速到隊尾,又加速跑回去。

    正考慮來個口號提提神,忽覺得有些不對:一二三四五六七……七個?可我呢?我沒算里面?

    靠,多了個人!誰混在隊伍里了?

    趙汐真的已經是后知后覺,不是誰都像他那么眼瞎的。更何況,混到隊伍里的人,多少也算是公眾人物。

    大家跑步前進的時候,也在閑聊:

    “你什么時候到的?”“凌晨了,又帶著幫夜貓子,在前進基地轉了一圈兒,睡了最多兩小時,呃呃呃呃……唏!啊啊啊啊,累死了!”

    龍七大聲打呵欠,也算是對集合命令的抗議。

    其他人就很吃驚:“除了你和山君,還有人?”

    “網友嘛,云旅行。昨天掉粉已經很多了,剩下這些難得不嫌棄,怎么也要給些尊重,通報一下行程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“切,那就沒意思了……你要上半夜過來,倒也能看個熱鬧。”

    “渾敦教團?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“羅老板一直和山君在聊嘛,涉及到‘百峰君’這種大家伙,耳朵里面怎么也要過幾句。”

    “喲,羅老板是要在湖城來一場大的?”

    “沒有吧。”龍七仍然是打呵欠,“他們去湖城,最多待半天到一天,大人物的時間很緊張的。”

    他扳著指頭數行程:“說是在附近逛一逛,等飛艦把瑞雯送過來;但飛艦也要繞個圈兒,現在去接袁無畏了,那哥們兒給扔在荒野上,挺可憐的;

    “然后就和約瑟將軍面談,討論一下世界局勢,交換一下意見,本來還有高文福會長,結果那位去金城了,????????????????不在家;接著就要回了,可能要去地洞工程營地,畢竟灰質危機還沒有完全解除,而且還有擴大化的情況,現在荒野上二十來位超凡種,都為這事兒努力呢……”

    趙汐感覺很荒誕,畢竟這話改一改,可以考慮上“全球現場”了。

    跑步聊天,聊著聊著就到了碼頭。這里昨晚上還空蕩蕩的,如今已經停泊了兩艘船。

br />     一艘大的,好像就是昨晚上橫在南、北區之間的那條內河運輸船。白天看上去倒是比晚上更“壯”一些,讓人不免擔心它的吃水深度,以及在這種內河支流上的行駛感受。

    弗里斯,還有孟荼大校就站在這艘船的臨岸側舷處,指揮那些早起的“聰明鳥兒”往船上搬裝備和補給。

    另外一艘,相比之下就要順眼得多。那是一條比較適應內河條件的浮筒船,只有不到十米長,吃水也很淺……這不是重點。

    剛到碼頭這批人,大家投過去視線,大都是看黑色與玫瑰金拼色船體承載的典型“時尚+奢華”的專為富人而生的工業設計。收起來的頂蓬都像是個鼻子朝天的華麗拱門,精致且傲慢。

    船內布局一看就是為休閑而生,前端的環形沙發,后端的躺椅,還有中間可以當老板椅的主副駕駛位。

    當然外掛引擎等性能套件也很吸引眼球,就是直接接觸水面的三個銀白色浮筒,也打磨保養得锃亮,可以倒映人影。

    人們不免在心里估摸這玩意兒是什么價位。很多人是把船體里里外外打量一遍,才注意到停泊的船位前,有一個黑衣保鏢模樣的人物,站得筆直。就是過于商務、專業的服裝,與這種休閑艇顯得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趙汐就奇怪:前進基地這邊這么下血本?

    哪怕是最初級的人情世故,也不至于在封閉一晚上之后,大白天漏過來這么一艘超級漂亮的豪華小艇,然后讓大BOSS上那艘破運輸船。

    真那么做了,是故意給人心里添堵吧?

    唔,話說好脾氣的大BOSS也未必會在意?

    另外,從前進基地到湖城,從支流到干流再到大江,起碼還有上百公里水路吧,坐這種小艇……是專門用來接駁的?后面還有大船?

    委實是有點兒脫褲子放屁了。

    正想著,運輸船那里,近岸一間艙室門打開,高高瘦瘦的人影出現。

    是山君。趙汐和這位在工程營地見過幾面,不論私下如何,外人眼前,這位超凡種都是姿態放松,意甚豪雄。

    可如今卻繃著臉,陰沉如水,孟荼和他招呼,也沒個好臉色。還是弗里斯更聰明,嘴里吆喝著指揮搬運,好像壓根兒沒看到這個人。

    山君這模樣,不免讓人懷疑,他辛苦繞了大金三角北部區域快一圈,好不容易趕來之后,是不是又和羅南有了什么齟齬。

    談崩了?那還不是掉頭就走……

    山君當然沒走,就站在船舷邊,和孟荼、弗里斯都保持一定距離,視線投向了大船邊的那艘豪華浮筒船,感覺有些出神,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趙汐等人來到,不可能就在旁邊閑看著,一行人都給迅速指派了任務。

    唯有龍七是例外。

    他也不來個同甘共苦什么的,厚著臉皮離了隊列,在那個黑衣保鏢的逼視下,先到河邊仔細打量一番豪華浮筒船,還和保鏢打了聲招呼,才又笑嘻嘻往運輸船上去。

    一邊走一邊開了直播:“各位老鐵,趁他們不注意,我們再偷偷播一段。昨晚跟到下播,今天又第一時間上線的扣個1;完全不知道什么叫下播,一直熬到現在????????????????的扣個2……靠,你們還真2啊!”

    龍七這樣子,便是船舷欄桿那邊的幾位,也都側目。

    問題是,孟荼也好,弗里斯也罷,即便理論上有命令龍七的權限,看在羅南的面上,也不會多嘴。

    能拿得住龍七的山君,一路上大約已經習慣了,或者沒心情去管這些。

    龍七則很精明地避開了這幾位的臉,鏡頭只往船上和岸上招呼:

    “凌晨跟著到這邊轉圈的老鐵,應該也來過這兒。那時看得不清楚,大船的位置也變了,如今開到這里,整裝待發。

    “沒錯,你們現在看到的人員和設備就是昨天在大金三角天上飛的深藍集群。聽說他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,如今要到湖城坐飛艇返程,來得絢爛,回時平淡。真要這么樣,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。

    “至于我,倒是對那邊的小船更感興趣。能坐到駕駛位上體驗一段就更好了……哦哦,泰伯780L,河神系列最新款是嗎?還有私訂改造?果然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
    “我爭取、爭取。不管是我、是旁邊的深藍集群、還是大伙兒的愿望……最后能不能實現,都要看BOSS的意見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們不想看吸血鬼兄長,可是小白花妹妹她也不在啊。放心,在軍方飛艦上她非常安全……好像也不是一直都在,中間可能還在工程營地有點事兒,但也沒大事,總之一切都好。”

    龍七半真半假,信口胡柴,不管直播平臺上風評如何,先把這些觀眾維持住再說。

    問題是大船這邊也沒什么好看的,再加上一幫網友攛掇,他便準備返回去,近距離拍一拍那個豪華浮筒船。

    剛走到甲板舷梯處,他又聽到些聲息,扭頭回看:“哦,艙門開了,應該是……哇哦!”

    出來的并不是料想中的羅南,而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性。

    她一邊向外走,一邊信手整理領口袖口,微垂著頭,只看到烏黑秀發,懶懶扎個髻,額側還有一綹隨意垂落。

    她大概不知道,此時正有鏡頭、有鏡頭后面成千上萬對眼睛對著她,也對著盡顯她優美體態的輕透休閑白襯衣。

    下一秒,羅南也從艙室中走出來。

    手里是一件白底墨藍花紋的紗巾,顯然不是他自用的。事實上,他直接將紗巾遞給了前面那位女性:

    “別忘了這個。”